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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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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偏头关——大漠朔气传金柝

边治国

  清朝建立以后,从忻州去偏头关,我走的是旧时的驮炭道,从原平北上过雁门,取道朔州平鲁,经老营、陈家营到达目的地。车过雁门关的时候,路上有雪。

  走着走着。眼前就忽然一亮,不见了雪,太阳刺眼地照着,地上却柔柔的一片黄色——是黄土,高高低低的。间或路过一片片民居,能看见他们的院子,门口徘徊着的一两头悠闲的牛、房顶袅袅的烟,很从容。遥远地能看见起伏的高处。有长城的烽燧,在这空旷、荒凉、单色调的黄土地上,似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古朴雄浑而又飘逸灵动。不知道眼前一处处炊烟是否记得就是那堵城墙在遥远处守卫了他们的宁静,可曾记得在长城某处戍卫垦荒的将士,可曾记得风沙弥漫之处兵戈旌旗杂沓往来、啸吼厮杀的金戈铁马的岁月?

  所幸,当年关城依旧在!

偏头关,北疆门户京师屏障

  从偏关汽车站出来往东走十几步,一座雄伟的城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故关是故关,却是近年来的翻修之作,鲜艳地矗立着。偏头关城原先有四座城门,现仅存南门一座,其余三座不是毁于战火,就是后人因扩建而拆毁。在南城门楼东西两侧,分别建有一座白色马赛克贴面的现代建筑,内有银行、旅店或者商铺与古老的城关紧邻而居,再往两边有残存的城墙突兀地存在,墙体上铺着青灰色的城砖,斑驳破旧,墙体上有几处缺口,是有人家打通做了出入的院门。由南门入城,见城内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街,宽不过十米。两旁店铺林立,街上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大街的北端是钟鼓楼,比南城门残破得多,也或许正是它的残破,让人顿生沧桑之感。

  爬上县城南面的土山,依稀可以望见偏关的全貌,城依山势而走,东起西伏恰似人偏头的形态。偏关河绕城而过,是天然的屏障,偏头关背山环水在地理位置上占据了防守作战的优势。史料记载,偏头关东衔管涔山,西近黄河,北连内蒙,南通雁宁,自古为兵家征战、驻防之地,这里曾经是北疆门户和京师屏障。

  当年的明王朝为了防止瓦剌的入侵,不得不大规模地修筑长城。在东起鸭绿江,西至嘉峪关大体沿长城一线,逐次建立了9个边际重镇,九镇中有两镇是在山西,即大同镇和太原镇。太原镇总揽三关:雁门、宁武、偏头。偏头关是明代“外三关”中最西面一关,又有外关之称。早在五代北汉时置偏头寨,宋代因之,元时升为关。明时太原镇治所在即是现在的偏关。偏关秦汉属雁门,隋属马邑,唐置唐隆镇,名将尉迟敬德在关东建九龙寺。现在的关城是明洪武年间改筑的,清改置县,属宁武府,辖边墙四道。

  《说文》曰:“关,‘以木横持门户’,俗谓之‘闭也’。”长城的建造不但使农耕民族精神上有了安全感,而且有效地遏制了游牧骑兵灵活快速的作战长处,使他们不得不弃马步战。同时占据关内的统治者为了扩张领土和防御,在长城险要地段建筑关城,作为进出的必通之道,所以关隘素为长城锁钥,是兵家必争之地。初时,蒙古势力不断侵犯边界,稍后又深入鄂尔多斯内部,屡犯晋西北,偏头关首当其冲。《偏关志》称:“宣大以蔽京师,偏头以蔽全晋。”明弘治到隆庆初,蒙古兵屡次由偏头关西北侵入,进犯岢岚、岚县,并深入晋中地区,所到之处,杀掠殆尽。由此可知在明代中期,偏头关已经成了蒙古兵和明军较量的重要场所。

  明代的偏头关实际上已处在北界。桦林堡段西隔黄河与鄂尔多斯高原相对,关城东面老营堡北接蒙古高原,内外长城在此处相接。

寺沟和桦林堡,长城安在哉

  蓬蓬衰草,飒飒西风,陕晋蒙交界的偏头关也是走西口的重要口子之一,有着“雄关鼎宁雁,山连紫塞长,地控黄河北,金城巩晋强”的美誉。据说偏头关现存边墙最好的地方就在黄河东岸桦林堡地段,有五六十里,全部包砖,高耸河岸,和内蒙古遥遥相对。

  不过我去的时候,村里的好多城墙早已没了砖,在桦林堡我遇见一个黑瘦的老者,立春已经好久了,他身上还披挂着一件颜色模糊的翻羊毛大衣,手里的羊腿骨烟枪里翻滚出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我们之间,淡化了他脸上皱纹深刻的沧桑:“我们小时候,从有了背动一块城砖的力气开始,就成天把这些砖搬运回家,垒猪圈、盖鸡窝,还能围粮仓……”桦林堡南面的墙壁不但被当年卫戍兵士的后人搬去了砖,夯土的城墙也被他们挖出一个个洞穴,以存放杂物或者做家畜的圈养地。

  在桦林堡的北墙附近,我看到几间保存最为完好的古房屋,在门前凌乱地摆置着旧日的石狮和旗杆石,房屋边上有一个十数米见方的平台,台上聚满了茂盛的草,依稀可以从这些物件中看出这里是过去的兵营由于偏关河从这里注入黄河,沿河道可以直驱偏关城下,所以桦林堡的战略意义,是为了防止河套匈奴的进犯。每年黄河上冻时节,桦林堡左近的长城便加强防务,防止匈奴骑兵踏冰渡河。

  四方形的台座保存完好的城体,南面的关楼门洞,使桦林堡犹如黄土高坡上的皇冠,屹立在远远的山梁顶上。我在拍关门楼的时候,遇见堡内一老妇人,裹着头,身上照例披着一件翻羊毛大氅,瘪着嘴出现在我的镜头里,目光慈祥,当我收起相机和她搭话的时候,她突然紧张起来,转身匆匆而走,消失在暖暖日光下一片平静的村落里。

  桦林堡以西,将近黄河的地方有一座残存的古寺,名曰“护宁寺”,大体轮廓完整,寺里有虬张的苍松翠柏,寺的下方有一个村子,因寺得名,叫做寺沟,而临近的长城就叫做寺沟长城了。

  城墙的附近有一个积水坑,附近的人在这里挑水,我拦住一对来挑水的母女,以长城的墩台为背景给她们合了一张影,她们淳朴地笑着,小女孩有些发愣,呆呆地望我的镜头。那妇女挑着两桶浑浊还荡漾着草叶的水往回走,忽然就回过头来,喊着:“去我家喝口水吧!我就在下面住,我男人叫……”

  我沿着长城走了很久,日渐西沉,西风萧瑟,我抚摩着无声的墙壁,风拂过我的脸,有些冰冷的味道。昔日镇守在这里的将士该有多少次抚摩着边墙,想念他们的亲人呢?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当年戍守在此地的将士,无非是为了维护一方的稳定和生活的安宁,可现在生活在那大山里他们的后人,依然在用着发了臭的坑存雪水,依然在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奔波。娃儿们的脸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一张彩色照片对他们来说也许就是奢侈的享受。他们当年戍守的雄关铁塞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曾经的墙被风沙渐渐吹老,古人用黄土筑就了长城,后来有的长城塌了,就还是一堆黄土。有谁晓得,脚下的黄土,曾经是长城?

老营堡

  还有谁在守望?

  《明史?兵制》记载:“三关形式,偏头西路,莫要于老营堡……”老营堡是明长城山西镇重要关隘。据《读史方舆纪要》载:“正统末置,弘治十五年(1502)、万历六年(1578)增修,周四里有奇。”老营堡,位于偏关城东40公里,关河北岸,建筑规模为偏关县境仅次于偏关县城的第二大城堡。

  在老营堡,从高大的夯土墙尚可看出城堡原来的规模。堡内有挖墙而建或砖石盖成的窑洞,也有古老残破的民居,还不时可以看到几尊雕刻精美的石门墩。村屋错落,穿行其间不知怎么就进了人家的院子。堡子的东、西、南三座门洞还在,门额上的石匾却均已不存。瓮城也被扒开口子做了通道,城内种着玉米,城墙下堆满了秫秸秆。城墙上烟囱林立,有的是砖石砌就,有的干脆就是一口没底儿的破水缸,村中的孩童在烟囱丛中嬉笑追打。

  北山上有座坍毁成马鞍型的黄土墩台,残存有砖石基座。据当地老乡说,这墩台是“文革”期间被来串联的红卫兵小将们拆毁的。当地人称长城为边墙,沿墩台下的边墙西行,见其北侧还有一道边墙,两者相距大约十来米,当中是一道深约10米的壕沟。沿着边墙前行不久,又见一个墩台,登墩台四顾,老营堡全貌尽收眼底。远近山峰上,墩台一个接着一个,以西北方向最为密集。好似一个个威武的戍边军人,忠于职守、无所畏惧。

  曾经的这里,是胡马长嘶、烽烟弥漫的战场,多少英雄事,尽化烟雨中,现在只有一片片民居静静站立,在风雨中翻唱过去的歌谣。

  经过千年风雨的侵磨袭扰,殷商甲胄锈了,周室钟罄哑了,秦汉玉玺残缺了,唐宋华表坍塌了。在哪里还有虎视鹰扬的胡马、暴戾恣睢的君王?或许只剩下荒野中的几处孤冢、北邙山的累累白骨,或者呆板木讷的几尊泥塑,抑或数卷真伪难辨的御批史书,任人翻拣,叫人怀念、凭吊。(山西晚报2005.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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