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三晋名人--古代名人

金文学家、历史学家元好问

  元好问(1190一1257),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祖上系出之北魏拓跋氏,兴定进士,曾任国史院编修、南阳令、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等职,金亡不仕。在诗、词、文、曲、小说和文学批评方面均有造诣,在金元际颇负重望。诗风格沉郁,多伤时感事之作,存诗1361首,多于李白,近于杜甫。其词艺术上以苏、辛为典范,兼有豪放、婉约诸种风格,当为金代词坛第一人;散曲,用俗为雅,变故作新,今仅存9首。编金诗总集《中州集》(附金词总集《中州乐府》),该集借诗存史,选录精审,价值极高。有《遗山集》40卷。元好问是700多年前我国金朝最有成就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是宋金对峙时期北方文学的主要代表,又是金元之际在文学上承前启后的桥梁。
  元好问出身于一个世代书香的官宦人家。他的祖先原为北魏皇室鲜卑族拓跋氏,后随魏孝文帝由平城(今大同市)南迁洛阳,并在孝文帝的汉化改革中改姓元。北魏亡后,落籍汝州(今河南省临汝县)。五代时期以后,又由河南移家平定州(今山西省平定县)。他的高祖元谊,在北来晚期徽宗宣和年间(1119-1225年)官忻州神武(虎)军使。曾祖元春(一作椿)任北宋隰州(治今山西省隰县)团练使,又从平定移家忻州,遂为忻州人。祖父元滋善,在金朝海陵王正隆二年(1157年)任柔服(今内蒙古土默特右旗托克托附近)丞。父亲元德明多次科举不中,以教授乡学为业,平时诗酒自娱,著有《东岩集》。
  元好问生活的时代,正是金元兴替之际,金朝由盛而衰被蒙古灭亡,蒙古本是金的臣属,崛起后征伐四方而灭掉金国。在这样的大战乱大动荡的社会环境里,元好问也经历着国破家亡,流离逃难的痛苦煎熬。自35岁中博学宏词科入选翰林院,到金哀宗完颜守绪天兴二年(1233年)汴京城破被蒙古兵俘虏,是他宦海浮沉和仕途最终结束时期。这一时期,他因不满史馆的冷官生活,很快辞官回豫西登封家中闲居。后被荐举出任镇平、内乡、南阳县令,再调金中央政府任尚书省令史,移家汴京,经历蒙古围城、崔立叛降、汴京城破、被俘囚押的饥饿忧愁、流血流泪、生离死别等恶梦般的生活。自天兴二年(1233年)四月被蒙古兵俘虏,押赴聊城羁管软禁,到元太宗窝阔台十年(1238年)八月49岁结束羁管生活,他作为囚徒,与家人辗转于山东聊城、冠氏之间,并逐渐与蒙古国的汉军首领严实、赵天锡等接上关系,生活逐渐好转和自由。这期间,从他返回故乡忻州,到元宪宗蒙哥七年(1257年)九月初四68岁时在获鹿寓舍逝世,是他的遗民不仕和为金史编纂四处奔忙搜求有关资料时期。他痛心金国的沦亡,奸贼的误国,并为了以诗存史,致力于写作和金代史料的搜集,创作出大量诗、词、小说和文学批评文章,并编辑成金代诗集《中州集》、金代词集《中州乐府》、金代史料集《壬辰杂编》,为保存金代诗词作品和史料,做了极为重要的工作。
  元好问的文学成就以诗歌创作最为突出。他开始写诗时,金代诗坛模仿气息浓厚,许多诗人无力摆脱旧的影响。他登上诗坛后,研究了从汉代到宋代的重要诗人和几个诗歌流派的创作特点,并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应当发扬建安以来的优良传统,崇尚清新自然、刚健慷慨的风格,从现实社会中获取创作素材。因此,他不赞成齐梁诗坛绮丽纤靡风、西昆体空洞堆砌风和江西派模拟风。他论诗以内容为主,并重艺术和作家的品德,能从大处着眼,不偏激。对于陈子昂、李白、杜甫、李商隐、苏轼、黄庭坚等唐宋大诗人,都有褒有贬,比较公允。元好问的这些主张,集中表现在《论诗》(绝句)三十首里。比如第七首:“慷慨歌谣绝不传,穹庐一曲本天然。中州万古英雄气,也到阴山敕勒川。”这里是赞赏民间歌谣的生动气概,希望文人作诗要从民间歌谣中吸取营养。第十七首:“眼处生心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图画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这是强调创作要有生活实践,有真情实感,决不能闭门造车,生编硬造,简单模仿。第二十九首:“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传语闭门陈正字,可怜无补费精神。”这里是对谢灵运“池塘生春草”淳朴自然美的称赞和对陈师道“闭门觅句”无中生有俗的批评,认为只在字句上煞费苦心,结果总难达到清新、有味。这组诗论《绝句》,常以鲜明的形象和精辟的见解,表达元好问的创作思想,成为他文学成就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重要内容之一。元好问不但有进步的文艺观,而且还有积极的人生态度。他早年就渴望着治理国家,减轻人民的负担;可是当权者并不重用他,使他很失望。他写了不少对官吏的态度、关心民生疾苦和揭露社会黑暗的诗,像早期的《薛侯去思口号》和《宛丘叹》,是对贪官和清官的谴责和赞颂;而《驱猪行》、《雁门道中书所见》、《山阳夜雨》等诗,则是具体刻划了旱涝虫兽、田租兵役给人民带来的苦难,流露出诗人对劳动人民深切的同情之心。
  奠定元好问在文学史上地位的,是他的“丧乱诗”。这些诗是在金朝灭亡前后写出的,主要有《歧阳》三首,《壬辰十二月车驾东狩后即事》五首,《俳体雪香亭杂咏》十五首,《癸巳五月三日北渡》三首,《续小娘歌》十首等。这些诗篇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国破家亡的现实,具有诗史的意义。清代大文人赵翼在《题遗山诗》中说:“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的确,元好问的“丧乱诗”就艺术上的概括力和情感上的真挚性来说,是杜甫以后少有的。他不像杜甫那样对国家的复兴还抱有希望,他是既绝望而又不甘心,郁结的感情爆发为悲歌,感染力是很强烈的。比如《歧阳三首》之二:“百二关河草不横,十年戎马暗秦京。歧阳西望无来信,陇水东流闻哭声。野蔓有情萦战骨,残阳何意照空城。从谁细向苍苍问,争遣蚩尤作五兵!”这是元好问在汴京沦陷前夕写的,描述了歧阳战役后老百姓遇到的惨状,控诉了蒙古侵略兵残杀民众的罪行。亡国的惨祸步步逼近,让诗人感到问天无路,含冤难伸,欲哭无泪。汴京沦陷后,元好问成了阶下囚,眼看着大好河山任由侵略军蹂躏,老百姓遭受肆意欺压,于是,他用诗记录下了这种现实。比如《癸巳五月三日北渡》三首:“道傍僵卧满累囚,过去旃车似水流。红粉哭随回鹘马,为谁一步一回头!”“随营木佛贱于柴,大乐编钟满市排。虏掠几何君莫问,大船浑载汴京来!”“白骨纵横似乱麻,几年桑梓变龙沙。只知河朔生灵尽,破屋疏烟却数家。”在这三首诗中,诗人用白描的手法,生动地概括了蒙古兵俘虏奴隶,洗劫财物,以及由此而造成的凄凉景象,字字句句渗透了血泪,在含蓄中蕴藏着愤怒。
  元好问还有为数不少的写景诗,这类诗的总体风格是豪壮、清雅、不事周琢,有很多名句。比如《游黄华山》:“湍声汹汹转绝壑,雪气凛凛随阴风。悬流千丈忽当眼,芥蒂一洗平生胸。雷公怒击散飞雹,日脚倒射垂长虹。骊珠百斛供一泻,海藏翻倒愁龙公。”诗人以大气磅礴、力度千钧的笔势,写出了黄华山瀑布的奇观,给人以雄壮豪放的感受。此外,元好问在晚期还写有一些题画诗,这类诗短小精炼,意境深远,往往是借题发挥,耐人品味,充分地衬托了画作的内涵。比如《秋江晓发图》:“百转羊肠挽不前,旃车辘辘共流年。画图羡杀扁舟好,万里清江万里天。”由诗中可以看出,画的内容是秋江无际,扁舟晓发,但诗人只把这种画面作为引子,而把道路艰难、世路艰难作为咏叹的真正对象,使得画图的意境和内涵都展扩了许多。
  元好问留存下来的词有三百八十多首,称为《遗山乐府》。后代研究者有不少人偏爱他的词,如翁方纲认为元好问的词比陆游的词还高秀;刘熙载称元好问的词是“集两宋之大成”,兼备豪放和婉约两种风格;近代学人郭象升在《古文学家别集类案》中评价元好问:“遗山笔力奇伟,吸纳万流,遗集四十卷,与《金史》相为表里。”应当说,这些评价虽有拔高之嫌,却也说明元好问的词的确是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从青年时代起他就填词,到晚年也没有放弃。就风格而言,以金朝灭亡为界,前期清雄豪放,后期苍凉深郁。前期作品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水调歌头·赋三门津》:“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峻以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万象入横溃,依旧一峰闲。 仰危巢,双鹄过,杳难攀。人间此险何用,万古秘神奸。不用燃犀下照,未必佽飞强射,有力障狂澜。唤取骑鲸客,挝鼓过银山。”这首词上阕中的黄河,奔腾不息,气势非凡;而中流里的砥柱山,则岿然不动,力量无穷,表现了积极向上的精神。下阕转到谈史论事上,以骑鲸击鼓、破浪直前的形象,显示出豪放进取的意志。
  后期作品中较有代表性的是《摸鱼儿·雁丘词》:“乙丑岁赴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为识,号曰雁丘。时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词》。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问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从这首词的小序可以看出,本词是元好问青年时期写的,但到了老年后才改定。这一改,不光形式上更规范,内涵也有了变化,表达出了他后期的思想倾向。整首词底蕴厚实,情真意切,将历史与现实,人与自然,欢乐与痛苦,融汇为一体,写得荡气回肠,感人至深,是一首为世人传诵的佳作。

 


QQ:845106065  今日山西网@版权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 京ICP备102159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