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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县渠氏的传奇故事]

  明末清初,祁县渠家在全国各地所营之商,其规模之宏,资财之大,确为商界巨擘。他的茶庄“长裕川”,声名卓著;票号“三晋源”,可谓“汇通天下”。渠家的商业能量之大,影响之深,在中外商业史上是罕见的。

  一、有胆有识

  渠氏先祖渠济,是于明洪武二年从上党区长子县据家寨迁入祁县的。这以前,他的三个儿子敬信、守信和忠信,便从上党背挑上潞麻和梨到祁县做小本生意。他们走村串户,把潞麻和梨换成粗布和枣。带回老家再换成潞麻和梨。就这样循环往复,麻换布、布换麻;枣换梨、梨换枣,年深日久,兄弟三个就富裕起来。随之,人事也惯了。情感也深了。便把老人接来定居。后来买卖日渐兴旺,到旺财主的祖父渠映璜、父亲渠长瀛时,积累越来越多,便在祁县城内东大街买下地产,盖起砖瓦房。接着又筑高墙大院,不断扩建,以至形成了宅第连云的建筑群,再加上其后人历年不断地购置和兴建商号店铺,形成了渠家在祁县城内可观的房院。

  渠家发展到第十七代“源”字辈时,成为晋中人大富户之一的百万富翁,被乡人称之为“田喜财主”(渠源潮,字星海,小名田喜)、“旺财主”(渠源浈,字筱洲,小名旺儿)、“金财主”(渠源淦,字松坡,小名金儿),“重财主”(渠源洛,小名重儿)。这时,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人丁兴旺,成为渠家兴旺发达的极盛时期。“源”字辈,承袭其先祖渠忠信等历代经商的衣钵,创办了不少商号。

  “长裕川”茶庄的前身是“长顺川”,开办于清乾、嘉年间。起初源潮、源侦兄弟二人合资经营,后改为源潮主管号事,更名“长裕川”。有生意20股,身股、财股各半,资金40万两。每逢开账分红,渠氏除财股外,另加三个身股。最盛时,每股可分白银七八千两,合白洋一万元。“长裕川”有分号十余处,遍及半个中国,有店员百余人,总号有店员20余人。“长裕川”每年从两湖运往各地的砖茶达百余万斤。而当时的运输条件极差,全靠畜力运载,由两湖至绥远,路经数省,征程万里。南端水陆辗转,车船起运;北端沙漠浩瀚,旅途茫茫,历尽了艰险。

  “三晋源”票号,创设于同治初年(公元1862年),资金30万两,股东渠源浈,人称“旺财主”,北京、天津、上海等地设分号11处,最盛时总营业额达六七百万两,每股红利6000余两。辛亥革命后,票号纷纷倒闭,惟独该号与大德恒、大德通并存,继续营业直到1934年。

  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晋省人民发起争矿运动,群情激愤,要向英商福公司争赎平定、盂县、潞、泽一带的矿权。旺财主的长子渠本翘见义勇为,捐出重资,将矿权赎回。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渠本翘出资5000两白银,接办了山西省官办的“晋升火柴公司”,改名为“双福火柴公司”,及至上海、秦皇岛等地的“耀华”玻璃公司、晋华纱厂、晋生纺织厂等都有渠家的股份。还有“百川通”票号、“诚记”茶庄、“吉庆和”布庄、“是盛楼”糕点食品铺、“书业诚”书画文具店、“永春原”中药房等不一而足。渠氏商号在百余年的营业中,不但发展了茶、盐和金融业,而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创造了一整套经营管理方法,给祁人的社会政治文化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二、有谋有略

  旺财主开办“三晋源”票号,首先是“谋”,有了“谋”之后就于同治初年(1862年)开办。起初对票号别无要求,只图保住他的30万两白银就行。于是请了文水县人武呼之任总经理。票号办起了,怎样保证他的30万两本银呢?他选了票号的一个偏院,暗暗筑了一个银窖,将本银入窖为安。1934年“三晋源”票号停业了,不但没亏本,还有余存。

  同治年间,旺财主投资30万两白银入股于平遥城南大街开办的“百川通”票号。后来柜上存入了满清旗人的一笔3000万两巨款,只保存款,利息分文不要。“百川通”大走红运,三年结账,每股分红10000余两。旺财主每次分红10万两,连续分红三次后,原本挣了回来,便断然将本金全部抽回。商界人士一时十分惊讶,好些明智人士也大惑不解。有探问者他也只是笑而不言。后来失漏天机:“凡事乐极生悲,否极泰来,盛者必有一衰,买卖有挣就有赔,这是自然规律。况百川通的资本多是旗人的,用别人钱来挣钱,终究不保险。旗人有权有势,时间一长能不耍无赖?总之,发财总得有够,差不多了就应该知足撒手,这样罢手就股息全得。若到亏损衰败下来就悔之晚矣!”果然,时过不久,“百川通”的生意江河日下,一年不如一年。因而旺财主经商有道的公论在山西商界内外一时被人广传。正是旺财主经商理财有谋有略,才能在清末商业的激烈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三、有方有才

  商业的兴衰在于决策,决策的运筹要靠信息,决策的实施必须有人才。在当时,由于渠氏的商业活动,使山西南通两湖,北连草原,不但在地理上沟通南北起了纽带作用,而且对祁县人经商习惯的形成起了促进作用。祁人俗语说:“坐官的入了阁,不如在茶票庄当了客。”于是教育子弟“好好写字打算盘,长大住上个茶票庄”,当时的意识是“生子有才可做商,不羡七品空堂皇”。可见祁人对经商,尤其是对茶票庄的仰慕了,这就给渠氏经商提供了大量将才。渠家的买卖所以能挣钱是和旺财主的用人分不开的。他的用人也有几个方面。首先说他的号规惯例:

  1.分号和总号机构的领导方法和制度。总号对分号机构的指示、安排,分号和总号的请示汇报,都用编号和记日期的书信进行。写书信的方法多用暗语谈号事,遇到机密的重大问题派高级的掌柜来往口述,并采取定期或不定期的查号办法,以检查业务的得失和考核人、号的成绩。

  2.对全号人员的号规。号内人员一律不准携带家眷,不得长支短欠,对号内财物不得挪用,号掌不得当保,不得兼营其他任何业务,禁止嫖赌和吸食鸦片,不接待个人亲朋,非因号事不得到分号串门;在家休假时,不得到财东和掌柜家闲坐;号内人员不得向东家掌柜送礼;号内人员如有婚丧喜庆,由号内送礼,人员之间不得互相送礼;号内人员之间不得互相借贷,不得在外惹是生非;人员如有过失。不得相互推诿,不许包庇。号内人员有以下情况之一者,立即开除出号,即:打架斗殴者,挑拨是非者,结伙营私者,不听指挥调动者。

  这些号章号规,不论经理伙友,一视同仁,一律遵守。如在任期内确能尽职尽责,劳绩突出,号务大有起色者,由财东酌给酬劳为报。如不称职者,由总号调回察看,再定去留。如有营私舞弊,一旦发觉,酌量情节予以惩戒。

  渠氏在用人方面是非常慎重的。先由介绍人说合,或自己察访,如确实认定其人有猷有为,能攻能守,能担得起经理掌柜之职责者,则以礼招聘,委以全权,专采用人不疑。一经选中聘用,就给顶身股等优惠待遇,并将资金交与掌柜,不加过问,只候决算时报告。如遇大势所趋的亏损,渠氏不责掌柜失职,还要给以安慰,补足资金,重振旗鼓。如“三晋源”于1934年停业后,掌柜与伙计们觉得无事可做,坐吃老本很不体面,于是纷纷请退。但旺财主一个也不让走,全留下来,仍是薪俸照发。由于财东对伙计们的体贴信任,形成掌柜、伙计们对经营之事的卖力,并能自觉遵守号规。同时,选来的掌柜都是市场上的坚将,再由坚将选拔伙计,强将手下哪有弱兵?所以渠氏商号中的掌柜是强将,伙计是良才。如“长裕川”茶庄绥远分号那么大的摊子只有六个人,即一个掌柜叫袁继周,上街的二人,账先生一人,内事先生一人,帮写一人。其他分号也大多数是五六人。渠家的商号繁多,分号上百,一百个分号一百个掌柜。这些将才们各把一方,责任到人,各司其职,在经营过程中创出了一套好的方法。

  1.看“盘子”,测行情,搞活经济,把生意做得很好。如贱买贵卖,贵买贱售。一旦买卖到手,即付成交。要注意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别人不干我干,别人干起来我大干,别人大干起来我抓质量,别人的质量上去我薄利多销,别人削价我转业.老在他人前面。

  2.以诚相待。对顾客热情接待就能把顾客招徕,多做了生意。

  3.保质保量,信誉第一。商品必须创牌子,叫别人竞争不过,才能多做买卖多挣钱。

  4.想方设法方便顾客,整买欢迎,零买也高兴。

  5.广泛联系接纳,因人而易。比如买食盐,分量准点,使顾客有好感,乐于再上门。

  6.春赊秋收,专留尾数,以拉顾客。

  7.互通信息是搞活业务的重要保证。信息十分重要,谁能最快、最准地捕捉到信息,谁就能捷足先登,获得成功的机会多、把握大。渠家不论茶庄还是票号,设有很多分号,而分号内的上街的就是捕捉信息的。

  渠家在百余年的经营中,经商有道,用人有方,人中有才,方、才、道同时并举,使其在群雄角逐中立于不败之地。

  本文作者:张礼明 段 镇 董义全,引自《晋商史料研究》,山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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